《键盘底下的政治与文化书写》 后感. 风花雪月不是肤浅

听了胡兄上载 梁文道先生在4月 24 日 中华大会堂的 《键盘底下的政治与文化书写》 演讲, 心有所感。 尤其是在网上读到梁文道先生的《牛棚书院》计画。

何谓牛棚书院呢?

牛棚,是文革时约定俗成的民间别称,在官方正式文件及报道中不通用,其正式的称呼是“集训队”、“管教队”、“劳改队”等等(甚至有人称之为“黑帮大院”),它是机关、团体、学校、工厂、村镇、街道等自行设立的拘禁该单位“牛鬼蛇神”的地方。它是文革时期法律被践踏后的社会怪胎。

原址

而书院 :

中国最早的官办书院开始于唐朝,為開元六年(後718年)唐玄宗所創設的麗正脩書院。 在北宋盛极一时。这时候出现了四大书院的说法。到了南宋更盛,各延大儒主持,成為理學書院。

元朝时书院制度更為興盛,專講程朱之學,並供祀兩宋理學家。明朝初年書院轉衰,直到王陽明出,書院再度興盛。隨後書院因批評時政,遭當道之忌,明世宗、張居正皆曾毀書院,尤其是東林書院事件,魏忠賢盡毀天下書院,書院乃大沒落。

滿清入主中國,對書院所保存的元氣,猶有餘悸,繼續抑制書院。 雍正十一年(1733年),正式明令各省建書院,改採鼓勵態度,書院漸興;惟不分官立私立,皆受政府監督,不復宋元時的講學自由。

直到戊戌变法,中国的书院全部消失。雖然自民國年代起在香港、台灣均有不同學校稱作「書院」,但事實上隨著教育制度發展,主流學校均由政府管理,己沒有古代書院之實。

原址

把【牛棚】 和 【书院】 连接在一起, 文化的承担和沉重感可想而知。

可惜的是,梁文道先生对于文化看法, 在场能听明白的博客没有几个。 很可惜的是, 就算是事后, 还有人很在意 “风花雪月” 的看法。 如果不是读了龙应台 《请用文明来说服我》 和几年前读的《百年思索》, 从前的我, 真的会忽略了《牛棚书院》里头的文化用意, 而简单的把“文化” 和“文学” 连在一起, 犯上见树不见林的错误。

所谓的 “文化”, 不是很高深而捉摸不到的东西, 简单的说, 就是[传统] 和 [人文] 的结合。 而人文, 就是结合了[文学],[史学]和[哲学]。

可悲的是, 在马来西亚的教育制度的环境下, 这虽然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事物, 马来西亚人对它的重要性和认识, 还停留在殖民地的时期。 (也别天真的以为马来同胞在文化上的态度比华人好多少)

撇开传统不说,我们就看看 龙应台在 《百年思索》 中对人文的阐释吧
(如果看不到的话, 点击这里下载)

文学-白杨树的湖中倒影
…..(节删)
  让我们假想,如果你我是生活在鲁迅所描写的那个村子里头的人,那么我们看见的,理解的,会是什么呢?祥林嫂,不过就是一个让我们视而不见或者绕道而行的疯子。而在《药》里,我们本身可能就是那一大早去买馒头,等看人砍头的父亲或母亲,就等着要把那个馒头泡在血里,来养自己的孩子。再不然,我们就是那小村子里头最大的知识分子,一个口齿不清的秀才,大不了对农民的迷信表达一点不满。

  但是透过作家的眼光,我们和村子里的人生就有了艺术的距离。在《药》里头,你不仅只看见愚昧,你同时也看见愚昧后面人的生存状态,看见人的生存状态中不可动摇的无可奈何与悲伤。在《祝福》里头,你不仅只看见贫穷粗鄙,你同时看见贫穷下面“人”作为一种原型最值得尊敬的痛苦。文学,使你“看见”。

 我想作家也分成三种吧!坏的作家暴露自己的愚昧,好的作家使你看见愚昧,伟大的作家使你看见愚昧的同时认出自己的原型而涌出最深刻的悲悯。这是三个不同层次。…..(节删)

哲学- 迷宫中望见星空

哲学是什麽?我们为什麽需要哲学?…..(节删)

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处境,当然是一个迷宫,充满了迷惘和□徨,没有人可以告诉你出路何在。我们所处的社会,尤其是「解严」後的台湾,价值颠倒混乱,何尝不是处在一个历史的迷宫里,每一条路都不知最後通向哪里。

就我个人体认而言,哲学就是,我在绿色的迷宫里找不到出路的时候,晚上降临,星星出来了,我从迷宫里抬头望上看,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斗;哲学,就是对於星斗的认识,如果你认识了星座,你就有可能走出迷宫,不为眼前障碍所惑,哲学就是你望着星空所发出来的天问。
…(节删)

史学-沙漠玫瑰的开放
我把史学放在最後。历史对於价值判断的影响,好像非常清楚。鉴往知来,认识过去才能以测未来,这话都已经说烂了。我不太用成语,所以试试另外一个说法。
一个朋友从以色列来,给我带了一朵沙漠玫瑰。沙漠里没有玻瑰,但是这个植物的名字叫做沙漠玫瑰。拿在手里,是一蓬乾草,真正的枯萎,乾的,死掉的草,这样一把,很难看。但是他要我看说明书;说明书告诉我,这个沙漠玫瑰其实是一种地衣,针叶型,有点像松枝的形状。你把它整个泡在水里,第八天它会完全复活;把水拿掉的话,它又会渐渐乾掉,枯乾如沙。把它再藏个一年两年,然後哪一天再泡在水里,它又会复活。这就是沙漠玫瑰。

好,我就把这个团枯乾的草,用一个大玻璃碗盛着,注满了清水,放在那儿。从那一天开始,我跟我两个宝贝儿子,就每天去探看沙漠玫瑰怎麽样了?第一天去看它,没有动静,还是一把枯草浸在水里头,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发现,它有一个中心,这个中心已经从里头往外头,稍稍舒展松了,而且有一点绿的感觉,还不是颜色。第叁天再去看,那个绿的模糊的感觉已经实实在在是一种绿的颜色,松枝的绿色,散发出潮湿青苔的气味,虽然边缘还是乾死的。它把自己张开,已经让我们看出了它真有玫瑰形的图案。每一天,它核心的绿意就往外扩展一寸。我们每天给它加清水,到了有一天,那个绿色已经渐渐延伸到它所有的手指,层层舒展开来。

第八天,当我们去看沙漠玫瑰的时候,刚好我们一路邻居也在,他就跟着我们一起到厨房里去看。这一天,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完整的、丰润饱满、复活了的沙漠玫瑰!我们叁个疯狂大叫出声,因为太快乐了,我们看到一朵尽情开放的浓绿的沙漠玫瑰。

这个邻居在旁边很奇怪的说,这一把杂草,你们干嘛呀?我楞住了。

是啊,在他的眼中,它不是玫瑰,它是地衣啊!你说,地衣再美,美到哪里去呢?他看到的就是一把挺难看、气味潮湿的低等植物,搁在一个大碗里;也就是说,他看到的是现象的本身定在那一个时刻,是孤立的,而我们所看到的是现象和现象背後一点一滴的线索,辗转曲折、千丝万缕的来历。
…(节删)

p/s : 《百年思索》一书, 可以在[大众书局]和[大将书局]找到。
又p/s : 没有办法, 我是肤浅和懒惰的人, 只有去拾人牙慧来充实自己的文章。

当黄进发在 ”风花雪月“ 上大作文章的时候, 居然有很多博客跳入他预设的陷阱, 对号入座。 我认为, 这些博客们大概对文化的一知半解 (我也是), 潜意识上认为 ”风花雪月“ 这词是肤浅的代名词, 所以迫不亟待的反击。 对照上文龙应台说的话, 可以知道这所谓的反击有多末的可笑。 事实上把自己心理头的话说出来, 根本”风花雪月“ 拉不上关系。

老实说, 就算是真正的”风花雪月“ , 也要在文学和美学有一定的修养。 比如说

(宋)杨万里 :咏荷

接天莲叶无穷碧,
映日荷花别样红.

如果你以为这只是”押韵” 的”风花雪月“ , 你就错了。 在这首诗里头, 很生动的说明了光,影,色。

[接天莲叶无穷碧]. 如果你把莲叶对着太阳背光看, 你会发现莲叶被太阳光映成了碧绿。
而 [映日荷花别样红] , 就说明了阳光下直接照射下花的颜色, 和没有直接照射的颜色, 是截然不同的。 (点击这里看看 莲花)。

所以别把”风花雪月“ 当是肤浅的代名词。 (叫我去写风花雪月的那位小姐, 太看得起我了)

应该如何回应黄进发呢?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回应。 梁文道先生就说了, 只要肯写, 就比不敢说出来的人好。 当然也别忘了充实自己, 如果你发现理路上走入了死胡同, 为何不从文化上面找出路呢?

2 Responses to “《键盘底下的政治与文化书写》 后感. 风花雪月不是肤浅”

  1. chen jie

    good article

  2. 琪艺

    Super Liang的学问满满的, 真像本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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